上个月我推荐一本书给团队的伙伴。我是真心的，那本书改变过我带人的方式。可是在 WhatsApp 打书名的时候，心里有个声音很老实地跟我讲：他多半不会读完。
这不是在讲他。你去看我的书架，也躺着一排真心买回来、翻到第三章就停住的书。我身边我敬重的人，十个有九个都这样。
所以有句话，我憋了很多年，今天讲出来还是有点心虚，因为我真的爱书。读书，是反人性的。
没有人教过小孩怎么玩
你看小孩就知道。没有人坐下来教小孩「玩」，他们生下来就会。给一颗球、一根棍子，随便编一条规则，他们自己就开始学了：商量、轮流、输了不认、吵架、再来一局。
读书刚好倒过来。要排时间，要跟自己搏斗。我认识的每一个爱读书的人，包括我自己，有些晚上赢，多数晚上输。我以前以为这是我的毛病，要改。后来才想明白，这不怪我们。人本来就是玩着学会东西的，读书这回事，在人的历史里出现得太迟了。
之前我写过一篇《书教不会我的那件事》。这一篇算是另外半句。有些功夫，书里面本来就没有。就算书里有，大多数人也拿不到，因为你要一路逆着自己的天性，才读得完那本书。
偏偏最「人」的功夫，现在最急
对我来说，这早就不只是读书习惯的问题了。
AI 在我公司里写字、做设计、写代码，每个月都接走多一点工作。机器做得越多，我就看得越清楚：剩下来的，全部是人的部分。倾听、信任、那场很难开口的对话，还有把一句真话，讲到对方听得进去。
回头看我付出最大代价的那些错，几乎没有一个是技术的错，全是沟通的错：一场拖了几个月不敢开的对话，一条发太快的信息，一段让伙伴想歪的沉默。沟通本来就重要，到了 AI 的年代，我相信它会变成最重要的那一门。
说白了，我卡在一个很别扭的地方：最需要学的功夫，偏偏都印在人最读不下去的书里面。
所以我在琢磨一个游戏
很多年来我的答案，就是照我自己走过的路教人：读书、上课，然后在真实的事情上慢慢磨。磨这一段我永远不会拿掉。人是在事上磨出来的，这一点我到今天还信。
但入口可以换。你看，人性见到书就跑，见到游戏就凑过去。那老老实实顺着人性走：不要再把人拖到书面前，把要教的东西，装进游戏里。
我最近就在画这个草图。不是产品，也没有要发布什么。就是一个我翻来覆去在想的念头：把这些年一场一场尴尬的、搞砸的、慢慢变好的真实对话，教会我的东西，做成大家可以一起玩的东西。玩着玩着，人就练出来了，全程不觉得自己在上课。
第一批玩家我都想好了：我自己的合伙人和团队。不是客户，是我们自己。这个东西要是真的行，第一个证据应该是，跟我一起做事的人，星期一早上讲话更顺了。连这个都做不到，它就没资格去教别人。
最后想讲的
我没有要放弃书。书把我堆成今天这个样子，我会继续读。有些晚上赢，多数晚上输，没关系。
但有个执念我放下了：不是每个人都要照我的路来学。我想留下来的东西，要装在别人接得住的形状里，不是装在最能证明「我当年多努力」的那个形状里。一个宝藏，如果只开给愿意跟自己天性搏斗的人，那算什么礼物。
把要教的东西，放在人本来就想去的地方。